美債賣壓陷入「惡性循環」，10月恐難脫離震盪，投資人警戒殖利率再攀高，美國公債市場9月遭遇一波猛烈拋售，成為近四年來表現最差的月份之一。更令人擔心的是，市場人士認為，這場賣壓可能已經形成「惡性循環」：殖利率越漲，部分機構被迫賣債；賣壓越重，又進一步推高殖利率，最終可能形成越跌越賣、越賣越跌的局面。其中，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大幅攀升至約5.3%，創2007年以來新高，距離2002年的高檔水準也已相當接近。這波美債拋售主要受到幾項因素推動，包括市場對美國政府龐大財政赤字與債務問題的擔憂、通膨可能重新升溫，以及美國經濟仍具有韌性等。摩根大通資產管理公司投資組合經理人Priya Misra直言，目前市場已出現類似「惡性循環」的情況，債券賣壓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。當市場正在快速下跌時，投資人往往不願意成為第一個逆勢接刀的人，反而可能選擇先降低部位，進一步加劇市場跌勢。普徠仕首席美國經濟學家Blerina Uruçi也認為，短期來看，美債殖利率仍有向上壓力。她指出，目前推升殖利率的部分因素具有「結構性」，並不是短期經濟數據轉弱就能立即消失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即使美國最新通膨數據沒有明顯惡化，仍未能扭轉債市悲觀氣氛。美國8月PCE物價指數年增率維持在3.4%，低於市場原先預期，理論上應有助於降低市場對聯準會進一步升息的擔憂；然而，投資人目前關注的焦點，已經不只是Fed利率政策，而是美國政府未來需要發行多少債券，以及市場究竟能否消化如此龐大的供給。就連美國財政部擴大回購公債，也沒有明顯阻止這波拋售。除了基本面之外，市場還出現一些「技術性賣壓」。聯博交易部門全球主管Matthew Scott指出，近期被迫賣出長天期美債的投資人，包括部分避險基金與REITs。其中一個原因與房貸市場有關。當美國利率持續走高，民眾反而更不願意提前償還低利率房貸。這使得持有抵押貸款證券（MBS）的投資人，必須面對原本預期的本金回收時間被拉長。為了重新調整資產配置，部分機構可能出售長天期美債等資產，進一步增加債券市場的賣壓。另一方面，大量使用槓桿的基金也可能被迫重新平衡投資組合。當美債價格下跌、殖利率快速上升，部分槓桿部位的風險開始提高，基金可能需要賣出其他資產籌措資金或降低槓桿，這就可能把原本只發生在債券市場的壓力，擴散到股票及其他金融市場。花旗集團北美交換交易主管Daniel Gottlander也指出，當美債遭遇如此沉重的拋售壓力時，投資人往往會被迫降低其他投資部位的風險。過去債券大跌時，市場經常會出現「逢低承接」的買盤，但這一次，原本應該出手接債券的投資人卻沒有大規模出現。這也是目前市場最擔心的地方之一。正常情況下，美債殖利率大幅上升，意味著債券價格變得更加便宜，應該會吸引長線投資人進場。然而，如果投資人認為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、發債規模與通膨問題仍將持續，那麼即使殖利率已經很高，也可能選擇「再等等」。如此一來，債券殖利率就可能持續維持在高檔，甚至進一步向上。歷史經驗也讓市場對10月提高警戒，更值得注意的是，美債9月表現不佳後，10月未必能立即反彈。根據FactSet與道瓊市場數據資料，自2000年以來，彭博美國總回報指數9月平均下跌約0.04%，10月更是全年單月表現最差的月份之一，平均跌幅約0.11%。Janney固定收益策略師Guy LeBas指出，從歷史資料來看，如果美債9月出現下跌，10月往往也容易延續弱勢。而且這種季節性現象在過去10年更加明顯，2016、2018、2020、2021、2022及2023年都曾出現9月與10月連續下跌的情況。彭博數據也顯示，過去10年美國公債9月報酬率中位數約為負0.86%，10月則約為負0.71%。不過，市場人士也提醒，歷史季節性只能當作參考，不能直接用來預測今年10月一定會下跌。畢竟目前的美國經濟環境，與過去許多年份並不完全相同。如果美國經濟持續保持強勁，企業獲利與就業市場具有韌性，投資人對避險資產的需求反而可能降低，這也會對美債價格形成壓力。換句話說，目前美債真正面臨的問題，可能已經不只是「Fed會不會升息」，而是美國政府大量發債、財政赤字、通膨與強勁經濟共同推高長天期殖利率。如果這些結構性因素沒有明顯改善，即使Fed暫停升息，美債長天期殖利率仍可能維持高檔。而對全球金融市場而言，這才是更值得關注的風險：當全球最重要的無風險利率長時間維持在5%以上，股票、房地產、企業融資以及其他風險資產，都必須重新面對更高的資金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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