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智慧（AI）熱潮持續席捲全球金融市場，但在投資人爭相追捧科技股的同時，市場過熱的警訊也開始浮現。歐洲中央銀行（ECB）8月17日發布的一篇部落格文章指出，美國科技股在AI題材帶動下，估值已明顯偏離歷史平均水準，未來恐面臨大幅修正。更令人擔心的是，一旦美股劇烈下跌，恐怕不只是投資人的資產縮水，也可能進一步演變成牽動全球經濟的金融風暴。近年來，投資人對AI改變全球經濟與企業獲利的期待持續升高，大量資金因此湧入科技類股，尤其是市場熟知的「科技七巨頭」——Alphabet、亞馬遜、蘋果、Meta、微軟、輝達與特斯拉。AI題材就像一股強勁的推力，不斷將相關企業的股價推向更高的位置，但股價上漲的速度，已逐漸與企業實際獲利能力拉開距離。ECB在文章中指出，歷史上的科技革命都曾出現類似現象。當投資人對新技術抱持極度樂觀的期待，資金大量追逐相關企業，市場估值就可能逐漸脫離基本面。即使AI最終真的成功，企業也確實因此賺到更多錢，股價仍不代表一定會持續上漲。原因很簡單：如果市場事前已經把未來數年的巨大成長全部反映在股價中，那麼企業即使表現不差，只要沒有好到「超乎市場預期」，股價仍可能下跌。這也是目前市場最大的風險之一。當投資人對AI企業未來獲利抱持過度樂觀的期待，企業就必須交出極為亮眼的成績單，才能支撐現有估值。一旦實際業績稍微低於預期，原本高漲的市場情緒可能迅速反轉。屆時，股價下跌往往不會是溫和的修正，而可能因為投資人爭相撤出市場，形成更快速、更劇烈的跌勢。對歐洲而言，這樣的風險尤其值得警惕。ECB指出，歐洲一般家庭目前對美國「科技七巨頭」的投資曝險約達4400億歐元，而歐洲的退休基金與保險公司持有的相關資產規模也大致相當。換句話說，美股科技股表面上是美國市場的問題，但實際上，歐洲家庭、退休金與金融機構都可能受到牽連。更麻煩的是，歐洲股市與美股之間存在高度連動。即使歐洲本身的股票估值相對合理，也很難在美股出現劇烈震盪時完全置身事外。當全球投資人開始避險、資金撤離風險資產，市場情緒很可能迅速蔓延，進而讓歐洲股市也承受沉重賣壓。ECB真正擔心的，還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股市回檔，而是股市下跌恰好與其他金融市場動盪同時發生。如果股票、債券、信用市場甚至金融機構同時承受壓力，危機就可能從資產價格下跌，逐步演變成更廣泛的金融問題。與2000年代初期的網路泡沫相比，如今的政策環境也更加棘手。當年市場崩跌後，央行與政府仍有較大的降息及財政刺激空間，可以用來支撐經濟、降低金融危機的衝擊。但如今各國政府的財政空間與央行的貨幣政策空間都已相對有限。一旦真的爆發大規模市場修正，政策制定者未必能像過去一樣迅速出手托住市場。不過，ECB也提醒，沒有人能準確預測這場修正究竟會在什麼時候發生。市場可能在高檔繼續上漲，也可能因為一個意外事件突然改變投資人的信心。所謂「繁榮—崩跌」的循環，往往只有等事情發生之後，人們回頭看，才會發現市場當時已經累積了多少風險。因此，ECB這次的警告並不是在宣稱AI泡沫一定會立即破裂，而是在提醒投資人：即使AI革命本身沒有失敗，過度樂觀的股價仍然可能先出現修正。當市場對未來的期待遠遠跑在企業實際獲利之前，任何一點失望，都可能成為觸發下跌的火星。AI究竟會不會帶來下一場科技革命，或許仍值得期待；但在這場狂熱的投資浪潮中，真正需要留意的，已不只是AI能創造多少價值，而是市場究竟已經把多少「未來的美好」提前寫進了今天的股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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