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AI熱潮持續席捲全球,帶動台股一路攻上歷史新高,不少投資人擔心錯過行情,紛紛透過各種借貸方式加碼進場,市場也因此出現俗稱「四貸同堂」的投資現象,也就是同時利用房貸、車貸、信貸,再搭配股票質押或其他槓桿工具,把借來的資金投入股市,希望放大投資報酬。然而,在股市一片熱絡之際,銀行業者卻開始對這股槓桿風潮提高警覺。銀行主管指出,目前金融體系至少存在兩大查核漏洞,可能讓部分投資人實際負債遠高於銀行所掌握的數字,也提高未來授信風險。首先,目前銀行核貸時主要依據聯徵中心資料評估借款人的信用狀況,但券商融資以及股票質押借款並未納入聯徵系統,因此銀行無法完整掌握投資人的所有槓桿部位。舉例來說,一名投資人可能已經申請信貸買股,同時又透過券商融資、股票質押,甚至買進槓桿型ETF,實際承擔的風險可能遠超過銀行所看到的負債水準。第二個問題則出在資訊更新速度。雖然金管會規定個人無擔保債務不得超過月收入22倍(DBR 22倍),但聯徵資料並非即時更新,有時會有約一個月的時間差。如果有人在短時間內同時向多家銀行申請貸款,各家銀行看到的資料可能都還未更新,便有機會出現超額借貸的情況,形成監理上的灰色地帶。銀行主管表示,近年採用高槓桿投資策略的族群,以年輕投資人相對較多。由於不少人認為AI產業仍有長線成長空間,因此願意透過借貸擴大投資部位,希望在行情持續上漲時快速累積財富。不過,一旦市場出現劇烈修正,高槓桿操作也可能讓損失迅速放大。儘管市場對「四貸同堂」議題高度關注,但銀行業者認為,目前真正同時使用多種貸款工具的案例仍屬少數。兆豐金董事長、銀行公會理事長董瑞斌日前透露,兆豐銀行目前符合「四貸同堂」情況的客戶僅有4戶,比去年同期增加3戶,增加的貸款金額約2億元。他也表示,雖然近一年來二順位房貸、理財型貸款以及各類信貸餘額合計增加超過百億元,但相較於兆豐銀約7,000億元的消費金融放款規模,占比仍然不高,目前逾期放款及資產品質也沒有明顯惡化,整體授信風險仍在可控範圍內。不過,銀行業者也提醒,真正值得關注的並非「四貸同堂」客戶有多少,而是借款人是否將大量借來的資金集中投入股市。一旦股市反轉,股票融資與股票質押通常最先面臨追繳保證金壓力,若投資人無法補足資金,便可能被迫賣股停損,進一步影響房貸、車貸與信貸的正常還款能力,讓原本只是股市風險,逐漸演變成個人財務危機,甚至增加銀行的不良授信風險。面對槓桿交易快速擴張,金管會近期已要求銀行加強了解個人周轉金的實際用途,避免貸款資金大量流向股市。銀行業者則建議,未來應進一步整合聯徵中心、銀行、券商及證交所等跨平台資訊,建立更完整的信用資料庫與多重借貸預警機制,讓金融機構能掌握借款人的整體槓桿水位,依照實際風險採取差異化授信管理,而非全面緊縮貸款。如此一來,不僅能降低金融體系潛在風險,也能兼顧一般民眾正常的資金需求,讓市場在追求投資機會的同時,維持金融體系的穩定與安全。
提問:指數及股價是資金堆出來的,現在銀行嚴格查散戶借貸情況,會不會造成散戶的槓桿資金被回收,進而導致股市及指數下跌
回答:會,而且這確實是市場需要留意的風險之一。不過,是否會因此造成台股大幅下跌,仍要看銀行管制的力道、AI產業基本面,以及是否有新的資金接棒。股市本質上就是資金與企業獲利共同推動的市場。當企業獲利持續成長,願意買股票的人增加,股價自然上漲;但如果市場同時充滿大量借來的資金,也就是各種槓桿資金,股價上漲速度往往會比企業獲利成長更快。近兩年AI帶動台股創高,除了企業獲利大幅改善之外,市場充沛的流動性也是重要推手,許多投資人透過房貸增貸、信貸、理財貸款、股票質押甚至券商融資投入股市,使市場買盤持續增加。如果銀行開始全面清查借貸用途,甚至提高放款門檻,對市場的第一個影響,就是新增槓桿資金會減少。原本可以輕鬆借到500萬元投入股市的投資人,未來可能只能借300萬元,甚至無法核貸,新進場資金自然減少,股市向上的推力也會變弱。第二個影響可能更值得注意。如果銀行認定部分貸款用途與申報內容不符,或認為借款人的風險過高,不排除要求提前降低授信額度、不再續貸,甚至要求提前償還部分貸款。這代表部分投資人必須賣股票換現金還款,也就是市場俗稱的「去槓桿」(Deleveraging)。當這類情況同時發生在許多人身上,就容易形成賣壓,對股價造成壓力。尤其在股市修正期間,去槓桿往往會形成惡性循環。當股價下跌,股票質押維持率下降,券商開始要求補繳保證金;如果投資人無法補足,就只能賣股。賣股又使股價進一步下跌,造成更多人被追繳,進一步引發更多賣壓。因此,槓桿資金在多頭行情中會放大漲勢,在空頭行情中同樣也會放大跌勢。不過,從目前銀行公布的數據來看,市場還不需要過度悲觀。以兆豐銀行為例,目前真正符合「四貸同堂」的客戶只有4戶,顯示同時使用多種貸款工具的案例仍然相當少。而且銀行的不良放款比率並沒有明顯惡化,代表目前整體信用風險仍處於可控範圍。這也意味著,主管機關現階段比較像是在提前防範風險,而不是立即全面收回市場資金。真正值得關注的,其實不是「四貸同堂」的人數,而是整體信用政策是否開始轉向。如果未來金管會要求銀行大幅收緊信貸、房貸增貸、股票質押及理財型貸款,同時提高核貸標準,那麼市場新增資金可能逐漸減少,成交量也可能開始萎縮。過去不少牛市都是在「流動性開始收縮」後,股價才逐步進入整理階段,而不是企業獲利先轉差。此外,還要觀察外資是否願意持續買超。如果散戶槓桿資金減少,但外資、壽險資金、退休基金以及ETF持續流入,仍有機會抵銷散戶去槓桿的影響。例如近年台股ETF規模快速成長,每月都有大量定期定額資金流入,這些長期資金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承接能力。從目前的情況來看,銀行強化查核借貸用途,短期確實可能降低市場流動性,並抑制散戶利用槓桿追價的力道,對高本益比、漲幅過大的個股影響通常會比較明顯。但若AI伺服器、半導體、高速運算等產業的獲利仍持續成長,企業基本面沒有改變,資金只是從高槓桿投資人轉移到法人、ETF或長線投資人手中,那麼台股未必會因此出現長期空頭。因此,銀行加強查核借貸,對股市最大的影響並非立即造成崩盤,而是降低市場槓桿水位與資金推升股價的速度。若未來信用政策持續收緊,市場漲勢可能趨緩、波動加劇,估值也可能回到較合理的區間;但如果AI產業景氣仍維持強勁、企業獲利持續創高,加上外資與ETF資金持續流入,台股仍有機會維持中長期多頭格局,只是走勢將比過去依賴大量槓桿資金時更加穩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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